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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面香奈儿

文/霍小绿

如果问当下的时尚女性,最喜欢的奢侈品牌是哪个?大概有一半的人会回答香奈儿。当女人经历了一段时间疯狂的奢侈品消费后,发现最后仍愿意拥有的品牌还是香奈儿,

并且希望把它传给后辈。

香奈儿品牌的成功,和创始人香奈儿女士密不可分。她是第一个有意识塑造自己形象的设计师,把时装设计师提升到了和艺术家同等重要的地位。她自述“每一个人都想见我。”“我成了大名人,也是从那时起,我开创了一种时尚——

像明星一样的女装设计师。”出身贫寒的她,努力摆脱原生家庭,和贵族、有钱人、艺术家、政治家、作家交往,进入高级圈子。一想到香奈儿,

我们脑海就会浮现出一个独立、自主,不依附男人,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生活的女性形象。香奈儿女士无愧品牌形象的最佳代言人,万千女性的偶像,供人探索如何活得像她一样独立、自信。

可事实并非如此。举世无双的传奇背后,香奈儿女士有着诸多隐秘心思。阿克塞尔·马德森的《香奈儿:举世无双的传奇女性》就致力于还原这些秘密,这本书与其说记录了香奈儿的传奇经历,倒不如说把她拉下神坛,还原成富有戏剧性的普通女子。

关于香奈儿的传记很多,其中最著名的是保罗·莫朗的《香奈儿态度》,由于作者和香奈儿的亲密关系,这本书记录了香奈儿的自述,但这讲述是否真实、真诚,值得怀疑。香奈儿是一个在活着时就开始为流芳百世做准备的人。在保罗·莫朗的书中,她这样概括自己的一生:“我的人生就是一位孤独女性的历史,常常在上演我的悲剧,我的不幸,我的重要性、我自己发起的一场场同男人、同诱惑力进行的不平等而又令人着迷的战役……而危险则无处不在。现在,在阳光下、在冬雪中,我仍然孑然一身……我将继续这样的日子,没有丈夫、没有孩子,没有令人快乐的幻想……我不是什么英雄,但是我选择了我要成为的那个人。”

香奈儿有意把自己塑造为一个深陷童年阴影,一生孤独又自主独立的女性形象,并且赋予这种形象以历史地位——挣脱了男性束缚的新女性。但事实上,她喜欢编造故事,自我夸张。

阿克塞尔·马德森通过详尽细致地调查研究,参考、采用之前已经发表的关于香奈儿及其同时代人的传记、自传和备忘录,和对香奈儿及其事业相关人士的采访,附录了大量资料来源注释,多角度还原了香奈儿真实的人生经历。

作者的抽丝剥茧、去伪存真,破除了香奈儿加载在自己身上的神秘光环。

在书的一开始,作者就奠定了这种基调:“她喜欢编造故事。加布里埃勒·香奈儿——可可是一些密友和无数女性对她的昵称——出生时一贫如洗。她后来重新编造自己的童年,讲述恶毒的姨妈如何揪她的耳朵羞辱她。在成功以后,她用钱买通了胞弟们,让他们装作他们从未存在过。” 

“终其一生,她都在用大量的色彩来不厌其烦地编织着自己的生活,这些编造的传奇虽然极为生动有趣,但却难以自圆其说。她把游手好闲的父亲变成了一位优雅的马商,把自己想象成没有任何兄弟姐妹的小公主;她假装不记得从前结识的密友,也将那些自己早年成功时不可获取的支柱——事业上的赞助人和客户视同路人。这些谎言,在她的内心里可能是真实的,它们支撑着她的自尊,她不惜一切捍卫着自己的故事。……因为与编造的传奇故事不合辙,她终生都与那些知道自己生活琐事的人不相往来。对朋友、对采访她的记者、对请来准备帮自己写回忆录的作家,她都将自己的经历进行歪曲和夸大。”

事实上香奈儿并不孤独,她的情感生活丰富,一直到晚年都在交往异性。早年间她靠着艾蒂安·巴尔桑和亚瑟·卡佩尔的资助开始建立自己的事业。她与军人巴尔桑是一种包养关系,由此接触到了上流社会。她通过努力练习马术引人注目,却不过是巴尔桑交往的“小女朋友”。直到她通过为马场女性装饰帽子,才渐渐改变了无所事事的人生,大胆向巴尔桑提出要开一家女帽店的请求,开始了时尚事业。当她遇到真爱“小伙儿”卡佩尔时,也受到了对方的资助,他为她支付了商铺的订金和担保金,而她与英国贵族本多尔的交往,见识到了真正的贵族生活。

香奈儿的一生不缺乏异性,她所交往的都是具有难得才华和独特见解的贵族、艺术家、

作家、知识分子、政治家。这些男人给了香奈儿无限的创意,却无法给予她一段稳定的婚姻生活,到后来香奈儿自己放弃了婚姻。阿克塞尔 认 为:“ 她 爱 男 人 。她 无 法 忍 受 单 相 思 的 爱 ,但是又憎恶对任何男人的依赖感,厌恶随便成为 哪 个 人 的 猎 物 。”香 奈 儿 在 与 男 性 的 交 往 中 ,通过获取对方资助、资源或是艺术养分,为自己的时尚事业助力,却无法维持一段长久、稳定的关系,越到后来,她越享受孤独,并以孤独作为自己独立的姿态进行渲染。

奢侈品牌,那些悠久的历史、繁复的工艺介绍,都不如一个符合品牌精神的代言人更加直观。代言人使品牌的气质变得立体、丰盈,顾客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与代言人的气质进行叠加,从而选择适合自己的奢侈品牌。

香奈儿最成功的代言人非香奈儿女士本人莫属,她被塑造成一个独立自主的新女性的代表。香奈儿本身坚强、独立、桀骜不驯的性格已成为现代女性的标签,但通过阿克塞尔的传记,我们看到了香奈儿精神世界和私生活里更为复杂的面向。

2020.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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